【石油观察家】能源趋势:低油价下石油工业同样需要争上游

2016-05-18 17:11:00 0

罗佐县 能源趋势

文|罗佐县


始于2014年下半年的油价下行及低位运行已持续近两年,这一段时期可以说是石油行业发展的寒冬期。由于油价低迷,石油行业在高油价时期形成的发展模式短期内难以适应突如其来的油价下行,导致行业内出现许多不适应现象。典型的表现是石油公司业务盈利空间缩小,投资大幅萎缩,现金流吃紧甚至倒闭。

低油价来袭,石油公司使出浑身解数,采取各种应对手段。一时间,低油价如同洪水猛兽一样冲刷着石油人的心灵,媒体为此一度惊呼石油行业扛不住了,称其即将变成夕阳产业。不过,在石油行业与低油价的抗争中,时不时也有亮点出现。这些亮点的存在昭示着石油产业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依然有无限潜力。

全球一次能源中油气的主体地位短期内难以撼动,石油行业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发展空间。数据显示,全球一次能源消费结构中,石油消费占33%,天然气占24%,其余是煤炭和新能源。57%的消费比例意味着石油天然气资源短期内是不可能被其他能源替代的,油气行业在能源工业中的主体地位还很稳固。更何况如今天然气时代来临,对油气行业本身就是个难得的机遇。

纵使今后油价持续低迷,57%的一次能源消费比例也依然会使油气行业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适应和转型。如果将目前的油价波动视为“不速之客”或者石油行业的“来犯之敌”,那么目前的石油工业正处于“战略防御”阶段,日后一定会有“战略相持”与“战略反攻”。

当然,“战略相持与反攻”的最高境界并不意味着石油行业从业者一定要推高油价、一定要在高油价下才能生存,而是指任何油价下石油行业都能具有创造与获取自己的生存与发展空间的能力。换句话说,如果油价上扬,石油公司压力下降,可以开足马力生产,不排除获得丰厚利润;如果油价下降,石油公司也有自如应对的措施和手段。

实际上,经过近两年的“战略防御”,石油行业在与低油价较量的过程中已经取得阶段性胜利,并非一蹶不振或一无是处。目前,全球石油行业正在进入与低油价抗争的相持阶段,理由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石油行业的成本在下降。相比于两年前的情形,石油公司的运营成本有一定程度的下降,部分减缓了石油公司在突如其来的低油价面前表现出的经营压力。有咨询机构的统计数据显示,近两年来石油行业的生产成本下降幅度近20%。国际油价是全球经济的“晴雨表”。当经济形势不好的时候,油价一般比较低迷,当前的情况基本符合这一特点。经济形势低迷时,与能源生产相关的各类生产要素的价格也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降,从而减缓或者抵消油价下行给石油行业带来的成本压力。

二是石油行业在低油价下的科技创新与效率提升已有进展,为日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低油价下石油企业、服务企业等石油行业从业主体除了管理方面之外,在科技创新方面也收效不错,部分企业已在低油气价格下突破困境,实现扭亏增盈。例如,油气商与服务商就以“抱团取暖”的方式,通过对传统成熟的技术进行集成,以及新技术的应用,实现了在低油价、低气价下的盈利。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油价继续低迷下去,石油企业的科技创新动机会越来越强,经营效率必将因科技元素的投入而逐渐改善。前一段时间,埃克森美孚、BP、壳牌、雪佛龙、道达尔陆续公布了2015年经营年报。数据显示,在低油价的冲击下,石油公司积极寻求资产在全球范围内优化布局的途径,全力进行科技创新。2015年各家石油公司的营业收入都在下降,有些下降幅度甚至很大,但他们的科技投入普遍在增加,依靠科技应对低油价的发展思路显而易见。由此可见,石油行业绝非死水一潭,不会在低油价面前无能为力或者无动于衷。

三是油价的下跌会有一定的度,有自己的底线,这个底线应该就是成本。目前支撑低油价的供给侧因素主要是欧佩克的稳产与美国页岩油产量的相对稳定。关于这两个主要原油供应者的生产成本目前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目前的油价水平下,欧佩克成员国和美国国内越来越多的油气商正在感受到日益高涨的成本压力。

若当前的稳产甚至增产现象长期持续下去,无异于产油国用自己的财富补贴全球消费者,这样的赔本买卖估计不会长久。更何况以沙特为代表的欧佩克国家对石油高度依赖,对其石油生产成本的判断绝不可简单停留在生产层面,而是要从国家经济运行层面去考量,或者说从国家财政油价角度考量。有分析认为,沙特等欧佩克国家财政层面的石油盈亏平衡点在80美元/桶至100美元/桶之间;中东地区国家财政油价最低的卡塔尔,其财政油价也在50美元/桶至70美元/桶。这个价格水平可是远远高于目前的油价水平的。

尽管沙特等国家提出了到2030年的“去石油计划”,旨在摆脱国家经济运行对石油的高度依赖,但沙特的计划很可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沙特作为主要产油国,2015年因为低油价,财政赤字已达数千亿美元。沙特首先要做的是摆脱目前的困境,之后再设法谋求以后的长久发展,整个过程需要借助石油来“去石油”。因此,在当前油价已经进入基本由供需层面决定,地缘政治事件、投机炒作对油价影响力日渐衰微,油价处于长期“裸奔”状态的条件下,油价再度下行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对石油行业而言,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对石油从业者而言,坚持就是胜利。从过去一两年全球石油产量走势看,在油价大幅下降的不利形势下,产量基本上保持了稳定。欧佩克、俄罗斯等主要油气生产者在低油价的长期困扰下也有了冻产的意向。尽管新近召开的多哈会谈因为伊朗重返市场不愿减产等原因无果而终,但主要产油国对于冻产讨论的从无到有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加强,最终变现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因此,未来油价触底反弹,石油行业迎来发展新机会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不过,即使油价真的回暖了,石油行业从业者也不要期望一夜暴富。价格的回暖是有限的,因为从目前的发挥态势看,低油价下能源供应的多元化趋势在加强而不是削弱。特别是在2015年巴黎气候大会召开之后,全球各国就绿色低碳发展模式达成空前一致的形势下,绿色低碳发展道路成为共识和普选,新能源发展呈欣欣向荣之势的形势下,新能源很大程度上已经摆脱了油价对其发展的束缚而走上快速发展道路。未来油价回暖之际,新能源等清洁能源的发展机会更会因为整个经济形势的好转而得以提速。

因此,对石油行业而言,即使成功度过了与低油价的“战略相持”而进入“战略反攻”阶段,也不能放松警惕,而是要大力推进发展模式的转型。一方面依靠科技创新提高效率,另一方面转变发展方式,大力创建绿色低碳发展道路。唯有如此,石油产业方能具有竞争力,在新形势下开辟出新天地。(作者为经济学博士,能源经济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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