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观察家】石油时代已近终结?

2015-12-18 08:05:00 0

石油时代
文|侯鹏飞
石油观察研究院

2014年全球大宗商品市场最瞩目的事件是石油暴跌的“黑天鹅事件”引发了俄罗斯卢布危机。2014年7月,国际原油价格还在100美元之上,然而到了2015年初,纽约原油价格已经跌到50美元,短短半年之内,国际原油价格跌去一半。2015年下半年,油价长期处于40多美元。直到年末12月4日OPEC会议在激烈的争吵中结束,欧佩克国家为了抢占市场拒绝减产自救,并未公布新的产量目标,油价一度下跌至35美元。油价是否会长期低迷下去?这是否意味着石油时代的衰退甚至终结?

20世纪70年代,亨利·基辛格说:“如果你控制住了石油,你就控制了所有的国家;如果你控制了粮食,你就控制住了所有的人;如果你控制了货币,你就控制住了整个世界”。然而任何事物的发生发展衰亡都有其生命周期。能源演化的历史表明,任何一种能源都经历过发生、发展、兴盛、稳定、衰退的过程,石油自当也是如此。

石油,本身是一种商品,决定一种商品价格高低的因素无外乎供需关系、商品成本、商品的替代性、国际政治关系等等,其实自从2012年开始,在石油市场上这些因素都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供需市场

从2012年开始,“非常规油气”的概念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人们明白“石油枯竭说”已经不成立了,页岩油气、天然气水合物等资源的出现让大家看到了地球上还存在几百年都开采不完的资源,美国最先行动了起来,利用先进技术开发本土页岩油气,于是我们看到了美国的天然气进出口出现了破天荒的顺差,一个能源消耗最大的国家开始能源净出口,控制供应就越来越难达成共识了。

国际能源署(IEA)在2015年末月度石油市场报告中说:“全球石油需求增长在2015年达到5年来的最高位,平均每天增产180万桶。这一数字到2016年将降至每天120万桶。”这将更加接近全球石油需求变化的长期趋势。全球石油需求增速放缓可能意味着原油市场供大于求的现状将延续,加之伊朗解除制裁后势必加大产量抢占市场,更多原油将进入国际市场加剧这一局面。

以石油为首的全球大宗商品市场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石油从卖方市场变成了买方市场,进入买方市场,大家的目标开始从争夺资源转向争夺市场。做为世界上最大的石油进口国,中国需求减少也是国际石油暴跌的重要推手。



石油成本

供求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因为技术的进步会让开采非常规油气的成本变得越来越低,美国投资者SamZell曾经提到,由于页岩油技术的进步,他在美国西部的有些油井产出油每桶卖40美元仍然可以赚钱,而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开采成本将持续降低。中东国家常规油气的开采成本更是低得多,沙特阿拉伯的产油边际成本甚至不到两美元一桶,如果包含原始资本投入,成本也不到六美元。从成本看来,即使油价长期处于20美元欧佩克国家仍然能够赚钱。

高油价时代让新能源得到了快速发展,由于新能源在环保方面的优越表现得到了政府越来越多的支持,他们的发展限制了石油高价的空间。如果石油继续维持高价,新能源发展速度就会越快,就会抢占更多的石油市场,这逼得欧佩克不得不通过压低油价来抑制新能源的发展。

可以预见石油价格的这轮下降时间会很长,欧佩克既要充分挤出竞争对手,要挤掉比它成本高的一些产能(美国页岩油),争夺市场份额,还要挤压可再生能源,尤其是电动车储能技术的投资,延缓石油替代品的出现。未来将长期处于低油价时期是显而易见的。



石油替代

石油之所以成为战略资源,因为它在交通运输领域的不可替代性。电动汽车之前为何迟迟不能普及?就是因为储能技术,锂镁电池一公斤储电量200瓦时,以汽车开300到500公里计算,电池自重就要1.5吨,这相对汽车本身来说太重了。储能技术的突破是下一个能源时代的关键。无论风能、水能、太阳能,所有离散的能源都可以聚沙成塔转化成高密度的电能,聚集变得简单,使用起来也简单。这种高浓度的电池既可以供应家庭能源消费,也可以装在汽车上作为动力。

斯坦福大学教授TonySeba假设普通配置的电车售价是电池成本的三倍左右,电池容量是50度,续航里程两百英里,按锂离子电池成本平均每年价格大约下跌16%左右的速度发展,估算大约在2020年,市场上中等价位的电车(价格三万一千美元)将在价格和性能上全面超越汽油车。2022年,低端的电车(价格两万二千美元)将全面超越汽油车。

2017年底特斯拉的Model3将上市,预计售价在三万五千到五万美元之间,性能将超过同等价位和大小的宝马三系列。

如今可再生能源领域已经清晰地看到储能技术迭代的摩尔指数,“石墨烯电池”也日益成熟,欧佩克坐视国际原油暴跌背后就是要打压欧洲对储能电池技术上的投资,延缓石油能源的寿命,可预见未来全球将迎来廉价石油的时代。



环境需求

2015年11月30日至12月11日,第21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在巴黎北郊的布尔歇展览中心举行。12月12日,《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近200个缔约方一致同意通过《巴黎协定》,来以确保强有力的全球减排行动。汽车尾气排放是全球减排的重点“灾区”,随着世界汽车保有量逐年增加,汽车尾气对空气的污染也日益加重,这对生态环境带来极大的挑战,危害城市环境,引发呼吸系统疾病,造成地表空气臭氧含量过高,加重城市热岛效应,使城市环境转向恶化。

各国政府正不遗余力的推广新能源汽车,以中国为例,政府推出一系列刺激电动汽车的销售政策,打算在2015年售出50万辆,至2020年达到500万辆。随着电动汽车逐步蚕食传统汽车市场,石油的需求量也将慢慢降低。



政治因素

能源格局出现了显著变化,改变了世界以石油为中心建立起来的安全体系,石油已经变得没有过去那么重要了,从而直接改变了战争的本质。中东战事频繁,是因为地下有石油,以前各国抢着打伊拉克,当然不是找什么大规模杀伤武器,后来也证明没有找到,就是奔着石油去的,还有对伊朗核问题的几轮制裁,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石油。既然石油不再是战争的本质,石油的地位就下来了,石油战略储备和石油保护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石油价格跌涨也不会有国际警察出来干预了。甚至有消息称美国将解除四十多年的原油出口禁令,这不仅意味着美国国内原油供应过剩,更像是石油退出战略资源的先兆。


而沙特阿拉伯做为最大的产油国,一直是引导欧佩克不减产保价,维持配额甚至主动压低价格的。沙特作为逊尼派教权国家,其与什叶派长期斗争,导致其不得不依靠美国的支持。伊拉克战争之后什叶派崛起,实际上什叶派新月地带历史性的全面掌控了两河流域地区的政治。沙特需要联合美国,对支持叙利亚和伊朗背后的俄罗斯势力进行打压。沙特和美国的联合不光是地缘政治的考虑,还有阿拉伯世界内部的矛盾,以及阿拉伯与以色列的矛盾,都依赖美国力量的调停。沙特和伊朗之间的展开权力博弈,这其实是逊尼派和什叶派的斗争。

沙特可以利用油价下跌,保持世界市场的对常规石油的依赖,阻止美国页岩油对世界原油市场的蚕食;同时加大产能,即防止结束制裁后的伊朗抢占市场,又延缓石油被新能源取代的时间;且打压油价引起的当地社会的不满可以通过财政资金投入来平抑,并不足以威胁沙特王族封建帝制。所以对于油价下跌沙特和美国也算是达成共识。


《石油枯竭的后天》一书中曾说道,“当一种能源被另一种新能源替代前,价格往往是极其敏感的信号,旧能源的价格一般会出现剧烈波动的过程,这是价值规律起作用的自然结果,通常可看作是能源替代进程的先兆。”石油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步橡胶和钢铁的后尘,退出战略资源的位置。石油时代的结束,不是因为没有了石油,而是找到了更好的能源。一个能源时代的结束,并不是指能源间的完全替代,而是表现在所占市场分量的多少,随着天然气、非常规油气、可再生能源的崛起,未来将不再会是能源一极化的时代。

从木材时代到煤炭时代,从煤炭时代到石油时代,从石油时代到多元化的能源时代,全球能源消费趋势是从高碳走向低碳,从低浓度能源向高浓度能源转型。距离石油时代的终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但我们必须充分准备好,在能源转型之际保障国内能源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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